古典經濟學奠基者亞當.斯密逝世
1790年7月17日,蘇格蘭哲學家與經濟學家亞當.斯密在愛丁堡逝世,享年67歲。
今天提到亞當.斯密,人們最先想到的往往是《國富論》、自由市場,以及那隻著名的「看不見的手」。但亞當.斯密並不只是一名研究財富與市場的經濟學家。他首先是一位道德哲學家,他真正關心的問題是:人在追求個人利益的同時,社會為什麼仍能維持合作、秩序與道德?
亞當.斯密約於1723年出生在蘇格蘭小鎮柯科迪。他的父親在他出生前便已去世,由母親獨力撫養長大。少年時期,他先後進入格拉斯哥大學與牛津大學求學,研究倫理學、邏輯、法學與古典文學。
在格拉斯哥大學期間,他受到哲學家法蘭西斯.哈奇森影響。哈奇森強調人類具有同情、仁愛與道德感,這套思想後來深刻影響亞當.斯密對人性的理解。
1759年,亞當.斯密出版《道德情操論》。他在書中提出,人雖然會追求自身利益,卻也具有設身處地理解他人的能力。人會想像自己站在他人的位置,判斷自己的行為是否適當。
他將這種內在的道德判斷者稱為「公正的旁觀者」。換句話說,人類社會並不是單靠法律或懲罰維持,也依靠羞恥、同情、名譽和自我約束。
1764年,亞當.斯密離開大學,擔任年輕的巴克盧公爵家庭教師,陪同學生遊歷法國與瑞士。在法國期間,他接觸重農學派思想家魁奈與杜爾哥,也與伏爾泰等啟蒙時代人物交流。這些經驗使他開始更系統地思考國家、勞動、生產與貿易之間的關係。
1776年,他出版最具影響力的著作《國民財富的性質和原因的研究》,通常簡稱《國富論》。
《國富論》開篇便以製針工廠為例說明「勞動分工」。如果一名工人獨自完成拉鐵絲、切割、磨尖、裝針頭等所有步驟,一天可能只能製造少量別針。但若不同工人各自負責一道程序,整體產量便能大幅提高。
這種分工提高生產效率,也讓現代工業社會得以形成。然而,斯密同樣警告,若一名工人終其一生只重複極少數動作,可能失去思考能力。因此,他主張政府應提供基本教育,避免勞動分工使人民陷入愚昧。
亞當.斯密最常被引用的概念是「看不見的手」。這個比喻並不代表市場永遠正確,也不表示商人天生為公共利益服務。
他的意思是,在競爭、法律及一定制度約束下,人們為了自身利益進行生產和交易,有時會在沒有中央指揮的情況下,促進商品供應與社會分工。
但斯密並不反對所有政府干預。他認為國家應負責國防、司法、公共工程與教育,也批評壟斷、商人勾結及特權企業。他甚至警告,同一行業的商人聚集時,往往會商量如何提高價格、損害公眾利益。
因此,把亞當.斯密簡化為「政府什麼都不要管」的倡導者並不準確。他反對的主要是由特權、重商主義和政治關係控制的經濟制度,而不是所有公共管理。
亞當.斯密終身未婚,晚年與母親共同生活,並擔任蘇格蘭海關官員。這看似矛盾:一位主張自由貿易的思想家,卻在海關工作。然而,他反對的並非任何關稅,而是利用貿易壁壘保護少數特權團體的政策。
1790年7月17日,他在愛丁堡去世。臨終前,他要求友人焚毀大量未完成手稿,因此後世無法得知他原本還計畫完成哪些著作。
亞當.斯密的思想奠定古典經濟學基礎,也深刻影響後來的自由主義、資本主義與公共政策。
但他留下的真正問題,至今仍未過時:當每個人追求自身利益時,什麼制度才能讓個人選擇不至於傷害社會?市場能解決哪些問題?又有哪些責任不能只交給市場?
俄國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全家遭處決
1918年7月16日深夜至17日凌晨,俄國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皇后亞歷山德拉、五名子女,以及隨行醫生和僕人在葉卡捷琳堡的伊帕切夫宅邸地下室遭到處決。
這起事件結束了尼古拉二世一家被囚禁的命運,也成為俄國革命最黑暗、最具爭議的事件之一。
羅曼諾夫王朝自1613年開始統治俄國,歷經三百多年。到了尼古拉二世統治時期,俄羅斯帝國表面上疆域遼闊,實際上卻面臨工業落後、農民貧困、民族矛盾及政治改革不足等問題。
尼古拉二世於1894年即位。他相信君主專制是上帝賦予的責任,不願真正將權力交給民選議會。
1905年,俄國在日俄戰爭中失利,國內爆發革命。聖彼得堡和平請願群眾遭軍隊開槍,造成「血腥星期日」。尼古拉二世被迫同意成立國家杜馬,但此後仍多次解散議會,改革十分有限。
第一次世界大戰使帝國危機全面爆發。俄軍傷亡慘重,城市糧食與燃料短缺,物價暴漲。尼古拉二世親自前往前線擔任最高統帥,卻使每一次軍事失敗都更直接地與皇帝本人連結。
皇后亞歷山德拉因具有德國血統而受到懷疑,她又極度信任神秘人物拉斯普丁。由於皇太子阿列克謝患有血友病,拉斯普丁似乎能減輕他的病情,因此取得皇室信任。這種關係加深民眾對皇室腐敗與失控的印象。
1917年3月,彼得格勒爆發罷工、示威與軍隊譁變。尼古拉二世被迫退位,羅曼諾夫王朝的統治在此時便已正式終結,而不是等到1918年處決才結束。
沙皇退位後,臨時政府最初將皇室安置在皇村,後來送往西伯利亞托博爾斯克。布爾什維克在十月革命中掌權後,又將一家人轉移至葉卡捷琳堡,由戒備森嚴的伊帕切夫宅邸看管。
1918年夏季,俄國內戰擴大。反布爾什維克的白軍及捷克軍團逐漸接近葉卡捷琳堡。地方布爾什維克領導人擔心白軍救出尼古拉二世,將他當成復辟君主制的政治象徵。
7月16日晚間,尼古拉二世一家已經就寢。深夜,守衛指揮官雅科夫.尤羅夫斯基將他們叫醒,聲稱因城內局勢危險,需要把眾人轉移到安全地點。
沙皇一家與四名隨從被帶往地下室。皇后與身體虛弱的阿列克謝獲准坐在椅子上,其他人站在房內等待。
尤羅夫斯基突然宣讀處決決定。尼古拉二世似乎沒有聽清楚,轉身問了一句,槍聲便隨即響起。
地下室空間狹小,槍聲、煙霧與子彈反彈造成極度混亂。部分皇室女兒的衣服中縫有鑽石和珠寶,意外形成某種保護,使第一輪槍擊未能立即殺死所有人。行刑者最後以手槍、刺刀和近距離射擊完成殺戮。
當晚被殺者共11人,包括尼古拉二世、皇后、五名子女、御醫葉夫根尼.博特金,以及三名僕人。
屍體隨後被運往森林。行刑者企圖以硫酸、火焚與分散埋葬的方式掩蓋身分。由於處理倉促,後來留下大量謎團,也使「安娜斯塔西婭可能逃生」等傳說流傳數十年。
蘇聯政府長期沒有完整公開處決經過。直到蘇聯末期,相關遺骸才被正式挖掘。科學家利用DNA比對,包括英國菲利普親王提供的母系親屬樣本,確認大部分遺骸身分;後來發現的第二處遺骸則被認為屬於阿列克謝與其中一名公主。
1998年,尼古拉二世一家部分遺骸被安葬於聖彼得堡彼得保羅大教堂。俄羅斯東正教會則於2000年將一家人封為「受難者」。
不過,對尼古拉二世的歷史評價仍充滿爭議。支持者把他看成內戰中的無辜受難者;批評者則指出,他在位期間壓制改革、處理戰爭失當,也必須為帝國崩潰負責。
無論如何,將婦女、兒童及僕人在沒有公開審判的情況下集體處決,已超越政治責任的範圍,成為革命暴力如何吞噬個人的象徵。
蔣中正發表廬山談話,宣告「最後關頭已到」
1937年7月17日,盧溝橋事變發生十天後,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委員長蔣中正在江西廬山發表談話,向國內外說明中國政府處理事變的立場。
這篇談話中最著名的一句是:
「如果戰端一開,那就是地無分南北,年無分老幼,無論何人,皆有守土抗戰之責任,皆應抱定犧牲一切之決心。」
這場演說通常被稱為「廬山談話」或「最後關頭演說」,被視為中國由局部抵抗走向全面抗日的重要政治宣言。
1931年九一八事變後,日本關東軍占領中國東北,建立滿洲國。此後,日本勢力繼續向華北擴張。
1933年,中日簽訂《塘沽協定》,中國軍隊退出長城以南部分地區。1935年,日本又透過政治與軍事壓力,推動華北自治,試圖使河北、察哈爾等地脫離南京政府控制。
國民政府長期採取「攘外必先安內」政策,希望先消滅中共與地方割據勢力,再集中力量抗日。這項政策受到社會輿論強烈批評。
1936年12月,西安事變爆發,張學良與楊虎城扣押蔣中正,要求停止內戰、共同抗日。事件和平解決後,國共雙方開始進行合作談判。
1937年7月7日夜間,駐守北平附近的日軍在盧溝橋一帶演習,聲稱一名士兵失蹤,要求進入宛平城搜索。中國守軍拒絕後,雙方爆發交火。
失蹤日兵不久便自行歸隊,但日軍仍繼續增兵。中國第二十九軍也開始部署防禦,華北局勢急速惡化。
事變發生後,南京政府仍嘗試透過地方談判控制衝突,因為中國軍事準備尚未完成,政府也不希望讓一場地方摩擦立刻變成全面戰爭。
然而,蔣中正也逐漸判斷,日本的目標並不只是處理一名士兵失蹤,而是進一步控制北平、天津乃至整個華北。
7月17日,他在廬山向各界人士發表談話,列出中國願意和平解決事件的四項基本立場,包括不容侵犯中國主權、不容改變河北行政組織、不容撤換中央任命官員,也不容限制第二十九軍駐地。
他強調,中國仍然希望和平,但和平不能建立在無止境的退讓上。從九一八事變以來,中國一再忍讓,所謂「最後關頭」已經到來。相關英文史料也保留了這篇談話中對盧溝橋事變與中國危機的描述。
不過,廬山談話並不等於中華民國在7月17日正式向日本宣戰。當時中日雙方仍有外交關係,日本也沒有立即對中國發出正式宣戰書。
蔣中正的策略,是一方面表明中國不會再接受喪失主權的條件,另一方面仍保留談判空間,避免被認為是中國首先擴大戰爭。
談話發表後,華北戰事仍迅速惡化。7月底,北平、天津相繼失守。8月13日,上海爆發淞滬會戰,中日戰爭由華北擴大至華中。
國民政府投入大量中央軍精銳在上海作戰,希望向國際社會證明中國抵抗決心,也試圖拖延日本軍隊的進攻速度。
全面抗戰持續八年,中國付出極為慘重的軍民傷亡與經濟損失。國民政府遷都重慶,沿海工業、學校和人口大量向內地遷移。
廬山談話的重要性,在於它以國家領導人的身分正式告訴中國社會:政府不再把日本侵略視為可以靠局部協議不斷拖延的地方事件。
它也是一項全國動員宣言。戰爭一旦爆發,不再只是軍人的責任,而是每個地區、每個年齡層和每個人的共同命運。
波茨坦會議召開,三大國決定戰後世界秩序
1945年7月17日,美國、英國與蘇聯三國領袖在德國波茨坦召開會議,討論戰後德國的管理、歐洲邊界、戰爭賠償,以及如何迫使日本投降。
會議持續至8月2日,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三大盟國最後一次領袖高峰會,也是一場充滿不信任與冷戰氣息的會議。
1945年5月8日,納粹德國無條件投降。歐洲戰爭結束,但德國未來如何處理,仍有大量問題需要解決。
德國領土由美國、英國、蘇聯及法國分區占領,柏林雖位於蘇聯占領區內,也被劃分為四個占領區。
盟國必須決定德國政府是否重建、工業如何處理、戰犯如何審判,以及蘇聯在戰爭中遭受的巨大損失如何獲得補償。
與幾個月前的雅爾達會議相比,波茨坦會議的領導人組合已經發生重大變化。
美國總統羅斯福於1945年4月去世,由副總統杜魯門接任。杜魯門對蘇聯的了解與信任遠低於羅斯福,也更傾向對史達林採取強硬態度。
英國首相最初仍是邱吉爾,但會議進行期間,英國大選結果公布。工黨領袖克萊門特.艾德禮擊敗邱吉爾,於7月26日接任首相,並在會議後半段取代邱吉爾出席。
蘇聯方面則仍由史達林代表。三國領袖從7月17日至8月2日在波茨坦塞琪琳霍夫宮會談。
會議對德國提出幾項基本原則,後來常被概括為非軍事化、非納粹化、民主化與分權化。
盟國決定解除德國武裝、摧毀納粹黨組織、逮捕戰犯,並改革教育、司法及政治制度,避免德國再次成為侵略國家。
然而,各國對「民主化」的理解並不相同。美英希望建立議會民主與市場制度,蘇聯則在自己的占領區扶植由共產黨主導的政權。
戰爭賠償問題也引發嚴重分歧。蘇聯在戰爭中遭受巨大人命與工業損失,希望從德國取得大量設備與物資。
美國與英國則擔心過度拆除德國工業,會重演第一次世界大戰後德國經濟崩潰與政治激進化的局面。
最後,各占領國主要從自己的占領區取得賠償,蘇聯也可從西方占領區獲得部分工業設備,但必須以糧食和原料交換。
波茨坦會議也討論波蘭邊界。蘇聯占領波蘭東部地區,波蘭則向西取得原屬德國的土地。奧德河—尼斯河以東的大部分德國領土由波蘭管理。
這項安排導致大量德國人被迫離開波蘭、捷克斯洛伐克及匈牙利等地。會議文件要求人口轉移以「有秩序且人道」的方式進行,但實際過程常伴隨暴力、飢餓與死亡。
會議期間,杜魯門收到7月16日三位一體核試成功的消息。美國已掌握人類第一種核武器,這大幅提高杜魯門在談判中的信心。
杜魯門曾向史達林含蓄表示,美國擁有一種威力異常強大的新式武器。史達林表面反應平淡,實際上蘇聯早已透過情報人員得知曼哈頓計畫。
7月26日,美國、英國與中國發表《波茨坦公告》,要求日本無條件投降,否則將面臨「迅速而徹底的毀滅」。蘇聯當時尚未對日本宣戰,因此沒有簽署最初公告。
日本政府沒有立即接受。8月6日與9日,美國分別對廣島、長崎投下原子彈;8月8日,蘇聯也宣布對日作戰。
日本最後於8月15日宣布投降。
波茨坦會議一方面完成戰後處理德國的基本安排,另一方面也暴露美蘇之間日益嚴重的矛盾。
戰時共同敵人納粹德國消失後,資本主義西方與共產主義蘇聯的衝突迅速浮現。歐洲隨後分裂成東西兩個陣營,冷戰時代逐漸展開。
瑪喬琳.馬休茲成為聯合衛理公會首位女性主教
1980年7月17日,瑪喬琳.斯旺克.馬休茲在美國俄亥俄州代頓舉行的聯合衛理公會北中央區域會議中,獲選為主教。
她成為聯合衛理公會歷史上第一位女性主教,也被該教會視為世界主要新教宗派中第一位擔任主教的女性。
馬休茲的當選並不是一條從神學院直接走向教會高層的順利道路。她的人生前半段,與人們想像中的主教十分不同。
她於1916年出生在密西根州,年輕時結婚並育有一子,第二次世界大戰後離婚。為了獨力扶養孩子,她長期在汽車零件公司擔任秘書和行政工作。
那個年代,美國大多數基督教會的重要職位仍由男性擔任。女性可以教主日學、參與慈善或協助教會事務,卻很難被視為能講道、管理教區或領導神職人員的人。
馬休茲直到中年才開始正式接受高等教育。她一邊工作、一邊就讀大學,以優異成績完成學業,之後進入神學院,並進一步取得宗教與人文學科的高等學位。
1965年,她獲得按立,成為正式神職人員。此後,她在密西根、紐約與佛羅里達等地服務,也成為聯合衛理公會較早擔任地區監督職務的女性之一。
女性牧師在當時仍面臨許多質疑。有些教徒認為女性不應站上講壇,也有人懷疑女性是否有能力管理由男性牧師構成的教區。
馬休茲的作風並不以激烈對抗著稱。她身材十分矮小,說話溫和,卻以強大的行政能力、神學訓練與牧會經驗逐漸取得同工信任。
1980年7月,聯合衛理公會北中央區域會議舉行主教選舉。代表來自美國中西部多州,數百名與會代表中,女性神職人員仍只占極少數。
馬休茲與其他候選人競爭三個主教席位。選舉經過多輪投票,遲遲無人取得足夠支持。
直到第30輪,馬休茲與另一名男性牧師獲選。教會檔案記載,她於7月17日正式當選。由於為新主教準備的聖帶原本按照高大男性尺寸製作,披在她身上時甚至垂到地面,成為這場歷史性典禮中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幕。
當選後,馬休茲被派往威斯康辛地區,負責監督數百間教會與神職人員。主教不只是宗教象徵,也需要處理人事任命、教會財務、牧師調動、神學爭議與地區行政。
她的任期證明,女性可以承擔過去被視為男性專屬的教會最高領導工作。
1984年,馬休茲退休。兩年後,她因乳癌去世,享年69歲。
她的當選沒有立即消除教會內部的性別不平等,但卻打開一道重要門縫。此後,聯合衛理公會與其他新教宗派陸續出現更多女性主教、監督及教會領袖。
瑪喬琳.馬休茲的歷史意義,在於她並不是年輕時便被制度培養的菁英。她曾是一名單親母親、一名公司秘書,直到中年才進入神職道路。
她證明,一個人的召命與領導能力,不應由性別、年齡或人生起點決定。
休梅克—李維9號彗星持續撞擊木星
1994年7月17日,休梅克—李維9號彗星的碎片繼續撞入木星大氣層。
從7月16日至22日,至少21個主要碎片接連撞擊木星,形成巨大火球與深色撞擊痕跡。這是人類第一次直接預測並觀測太陽系大型天體相撞。
這顆彗星由卡洛琳.休梅克、尤金.休梅克及大衛.李維於1993年3月發現。
當他們第一次拍攝到這個天體時,影像看起來非常奇特。一般彗星通常有一個明顯彗核和尾巴,但這顆彗星卻像一串排列在太空中的發光珍珠。
天文學家進一步計算後發現,它並不是一顆完整彗星,而是已經被木星引力撕裂的彗星碎片。
休梅克—李維9號原本可能繞太陽運行,後來被木星強大引力捕獲。1992年,它極度接近木星,進入所謂「洛希極限」。
在這個距離內,木星作用在彗星近端與遠端的引力差異,大於彗星本身維持結構的能力。由冰、塵埃與岩石鬆散組成的彗核因此被潮汐力撕成多塊。
天文學家以英文字母A到W為主要碎片命名。透過軌道計算,他們得出令人震驚的結論:這串碎片將於1994年7月撞上木星。
這意味著人類第一次能提前知道一場行星級撞擊將在何時發生。
全球天文台開始準備觀測。哈伯太空望遠鏡、伽利略太空船、尤利西斯探測器,以及世界各地的地面望遠鏡,全都將儀器對準木星。
第一個主要碎片A於7月16日撞入木星南半球。撞擊發生在當時背向地球的一側,因此地面望遠鏡無法直接看到撞擊點。
但伽利略太空船位於不同角度,可以觀察撞擊產生的閃光。木星自轉速度很快,不久後,撞擊區域便轉向地球。
天文學家看到木星雲層上出現巨大的黑色傷痕。撞擊拋出的高溫物質衝上大氣層,形成數千公里高的羽流,之後重新落入木星大氣,產生更加明亮的紅外線輻射。
7月17日,更多碎片持續撞擊。接下來幾天中,最大規模的撞擊之一來自碎片G。它留下的深色痕跡接近地球大小,數週後仍可觀察。
這些碎片以每秒約60公里的速度撞進木星大氣。撞擊能量遠遠超過人類製造的核武器,但由於木星是氣態巨行星,並沒有像地球一樣的固體地表形成傳統隕石坑。
能量主要在大氣深處釋放,形成劇烈衝擊波、火球與化學反應。
科學家藉此分析木星大氣中氨、水、硫化物和其他物質,研究平常難以直接觀測的深層大氣結構。
這場撞擊也改變人類對天體威脅的認識。在此之前,許多人把大型小行星或彗星撞擊視為只發生在太陽系早期的古老事件。
休梅克—李維9號證明,即使在現代,大型撞擊仍可能發生。木星會被撞,地球當然也可能面臨相同危險。
NASA指出,這次事件成為行星防禦觀念的重要警鐘,促使天文學界更加重視搜尋、追蹤近地小行星與彗星。
「世紀之吻」是一個富有詩意的稱呼,但實際上,這不是溫柔的親吻,而是一場釋放驚人能量的宇宙碰撞。
它提醒人類,太陽系不是一座永遠安定的鐘錶,而是一個至今仍在碰撞、改變與演化的動態世界。